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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才不会告诉奶奶,他把人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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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云决记不清有多少次魇在儿时醒不来的梦里。
这个前朝人人口口相称妙手回春的官医正,为确保医术万无一失,每回觐见长生殿之前都会先拿自己的儿子试针。
阴极损阳,物极必反,本草五行相生相克,配伍禁忌皆需严格遵循,官云决从记事起就是被他的仁医父亲支配的,十二岁那年,他给官臻药剂试毒已有四年。秉着孩子太小过多接触对脏腑有损害的毒物损及生命,官臻不敢让官云决五六岁开始用药,到八岁才开始培养他手下的第一个药人。
起初服用的是毒副作用较少的汤剂,入体没什么感觉,官云决年纪小,只以为爹爹给他喝的是补身体的汤,往后毒性逐次上涨,医师从药人由轻到重的病理变化中大致了解到每味草药的毒副作用及用药剂量的控制,精进对于童子内服药的应对方法。可官云决只是个八岁的小孩,如何扛得住频繁施针的恐惧与身体的不适?打那年起,他对官臻的印象就变了,他怕他爹,小小的孩子红着眼睛鼻子求他爹不要给他扎针,也不要吃药,官臻每回都答应,每回都变着法让儿子试药探毒性,命悬一线时再施针救治,以此来精湛自己的医术。
可精湛的技术是需要练出来的,官臻不可能每次都成功把官云决从阎王爷门前抢回来。十岁不足的童子脏腑功能发育都不完全,如何抵抗日复一日积攒的毒素?天寒地冻的寒冬,官云决因试毒晕厥了十余日,官臻查遍医书古籍进行救治始终不见苏醒的迹象,苍白孱弱的小身板躺在主屋床上,浑身毫无血色,处处透着死气,若不是探得人中还有气息,单凭相貌全然是一副撒手人寰的死人样。官臻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怀疑。
他不由得深思,这个儿子还会不会醒?
可怜的官云决意志清醒当晚还躺在爹娘的主屋,空中弥漫着莫名其妙的花香味……和混在其中散不去的腥臊味。一男一女的声音响在身侧,毫不避讳床里头睡着昏迷孩子,大开大合行闺房交欢之事,那时的官云决动不了,却清晰地听到官臻和他娘说:“再要一个。”
后来官云决十二岁,有自己侦查和反抗的能力了,官臻的哄骗再骗不过他,他爹找他试药的次数便少了,官云决过了一段正常人的生活,但那年皇太子爬山不慎跛脚,皇帝召太医入宫诊治之前,官云决又被官臻强行绑来做了一次正骨实验。
官臻把这个小太子几岁的少年五花大绑捆在床上,在人完全清醒且惊惧的目光下拿木锤毫不犹豫打断了官云决的左脚。一边打一边痛哭流涕:“决儿不要恨爹,若是服药医治爹绝对不会再拿你试药,可爹正骨之术不精,若是没医好太子咱全家是要断头的,不要怕爹……这一定是最后一次,爹会接好决儿的腿,若是没接好……爹也会养你一辈子。”
官臻的哭得鼻子一抽一抽,委实心酸,看着不像演的,可他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手,却是没有一丝留情。
他口中的最后一次,也是为了安定人心编纂的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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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村我都找过了,那破屋也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不知道他们带着老太太哪儿去了?”
日头没有升起的迹象,夜还在继续。两匹鬃马比肩走在城外的郊野平原,身后手下官员人手提着一个小灯笼,仲宇驾马走在旁边向官云决传达他的任务完成情况。
神曲一家人凭空消失没了踪影,他带人在茅屋周围潜伏两天两夜迟迟没等到有人踏足,若说搬家弃了房子带老人走了,里头东西却是一样没少,甚至老太太的拐杖都完好无损摆放着,完全不像要更换住处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