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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民宿,其实就是当地的农民自己盖的二层小楼。这种民宿一般都开在郊区,交通不是很便利,但环境确是没得说。现在正值旅游旺季,只剩下一楼最档头的一个单人间。李崟办好了入住手续,抱着妹妹进了房间。
房间不算太大,一眼就能看个全貌。墙面有几处污渍,似乎被人擦拭过,但没擦得干净。一米五的单人床靠北面的墙摆放,墙上是几朵笔触粗糙的手绘向日葵。黄黄绿绿的颜色搭配,鲜艳得很。床单和被套都是农村常见的花色,铺陈得十分平整。床头左右两侧各摆了一张小小的木质桌子,用来充当床头柜,左边那张上面置着一盏老式抽绳台灯。
铝合金推拉窗朝北敞开,纱窗积了厚厚的灰。窗外就是稻田和池塘,凉风吹进屋子的时候,会顺便裹进来一缕草木的馨香。月亮浮在幽黑的水面,蛙鸣和虫叫此起彼伏。李崟走到窗户边,瞧见纱窗上正趴着几只叫不出名字的飞虫。轻轻拍了几下,它们便惊慌而逃。随后,他关上窗,打开空调,拉上窗帘,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了外面。
咔擦,他拉下那根台灯抽绳,昏黄的光线顷刻间铺洒在李岫脸上,李崟这才有机会沉下心来将妹妹的模样看个仔细。
还是从前那熟悉的脸蛋儿,好像都没怎么变似的。只是头发长长了,不再是记忆中那个齐耳的学生头。她的眉毛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带着一丝忧愁。这时,李岫轻轻侧了下头,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像是在做着不安稳的梦。她的脸很红,红得像小时候发高烧时的样子。妹妹和母亲一样,太过瘦白。小的时候,笑一下两腮就泛出胭脂样的红,平日在阳光底下站一会儿也是,脸颊和鼻尖即刻便浮出一颗颗淡稚的雀斑,像是日落之前忽然烧起来的晚霞。好看极了。
看着看着,李崟不觉笑了。他起身去厕所打来一盆温水,用毛巾简单给李岫擦了擦脸。看着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和时不时吧嗒着的嘴巴,他忍不住俯下身子亲吻了她的额头。她的额头更烫,烫得他嘴唇一颤。
就在这时,李崟的手机倏地响了,是老婆打来的电话。他怕惊扰到妹妹,急忙按下静音,随即旋身走出房间,到了走廊才接起电话。
老婆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听上去有些含糊不清。“老公,你去哪儿了啊?”
李崟挠了挠下巴,对电话那头撒了个谎:“陈博跟他老婆吵架了,喝了很多酒,我现在正在陪他。”
“哦,那你几点回来啊?”老婆打了个呵欠。
“闹了半天了,看这样子今晚他是不打算回家了。我等会儿跟他在外头开间房睡吧,你别等我了。”
“你明天不上班了啊?陈博真是的,三天两头的闹,过不了就离呗,折腾什么呀。”老婆信以为真,开始埋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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