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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光顾着吃啊,也说两句。”方太太抓着手机,“你爸让我别管,可能不管吗?你弟都要上天了,你这边要再闹点什么事出来,这家不就散了?”
正巧,方老先生收拾好棋盘,走出来道,“管得多,怨得多,何必呢?”
方太太却更来劲了,打了方洲一下,“你弟是不是找你要钱了?你给了多少?”
方洲没吭声。
“不吭声?你当你帮他瞒着,我就不知道?”方太太有点痛心,“还只是谈恋爱呢,什么都没定下来,居然就跑去帮别人开什么公司,争什么招牌。咱们方家,怎么就出了他那样的木头脑袋?为一个女人做那样事,说出去好听吗?好听吗?他自己能有多少钱?全丢出去,能听个水响?还什么‘鼎食’,怎么不苏小鼎吃呢?云舒来家里多少年,有提过这样那样的要求?”
方洲道,“未必是别人要的,他自己愿意给。我也就给了五百来万,不多”
方骏从小没脾气,有什么好东西都喜欢跟亲近的人分享。他既好不容易将初恋搞到手,绝对不会轻易放,那将自己衣兜掏得一干二净也是正常了。
“不行,我不能这样放任他。”方太太道,“得掰回来。钱给多少是小事,一辈子不能这么糊涂。”
已经到这个程度了,还能掰?从来人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外人强力干涉只有反效果。方洲便道,“他自己好容易起心要做事,你何必横加阻挠?没动公司的钱,我自己的给他点儿,亏就亏了,搞不好还真就赚了呢?再说了,谈恋爱这种事,你不让他尽兴,他就一辈子放不开,更麻烦。”
方老先生道,“看看再说,你也别着急出昏招。”
方太太势单力孤,但一副不甘心的模样。
方洲吃完饭,将碗筷捧去水槽,又洗了一回手。
他见父母小声商量,笑一下,径直走出去。刚出得饭厅,便见贺云舒一身睡衣站在楼梯口,表情有点怔怔的。她见他,眼珠动了一下,转身就往楼上跑。方洲也不知怎么回事,紧跟着跑上去,直到上了三楼小厅才将她抓住。他问,“你跑什么?”
贺云舒手被拽得痛,道,“我上楼,没跑。倒是你,追什么?干什么心虚事了?”
方洲这几天被怼惯了,道,“你不跑,我能追吗?我怎么知道你听见什么,捞了三言两语就跑,误会了怎么办?”
“误会?”她又显出那种满身是刺的样子来,“怎么是误会?你一直说帮家里打工,拿的是工资。我以为你也不宽裕,给我和孩子已经够多了,就从来没问过。我不问,你有多少怎么用就还真就能不知会我一声。现在,你居然还能有那么多给方骏?突然来一笔意外的夫妻共同财产,我真是又惊又喜,有什么好误会的?”
第十一章 算账
钱是婚姻永恒的主题。 贺云舒从小活得自由,父母虽然工作得辛苦,但没怎么缺过她的零花钱。她长大的那个巨大批发市场,就仿佛是这个城市最大的百货仓储中心,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无论她想要什么,绕着市场不同的区转一圈,总是能得到。 因此,她对钱的概念不深,对物的概念是想要就能有。 唯一不容易得到的,是人。 爱一个人需得有勇士屠龙的心,方才能破开重重的险关。 贺云舒单身的时候,没有家累负担,也不用像某些同事一样烦恼房车的问题,工资一律是吃光花光。她偶尔能给自己上几样轻奢的包包和鞋子,几个月去吃一次人均近四位数的餐厅,或者一年来一回就近出国的旅游。比起大多数的同龄人,她能靠自己过得轻松惬意。 可同方洲约会后,陡然拮据起来。并非方洲不愿承担约会开销,而是她的家庭教育让她必须进行四六分账。她心里大概会计算着次数,方洲付两次,她会比较强烈地要求付一次。然一次的费用,差不多就是她一个月的工资。这个钱,不能省,也不好省。按照母亲的话说,小便宜占了,人品就低下。 为此,她不得不开始靠着老本生活。所谓老本,就是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和父母偶尔给的零花钱,大概有二十来万的样子。 然约会费用是比较明确的账单,更多更杂是不够明确的。比如,方洲带她去好的西餐厅吃个牛排,她也总不能一身素地出去。总要戴个项链,装扮一点饰品,化一个好妆,头发也要打理。最要紧的,每一次的衣裳不能一样。衣服小单件几百上千,配上几套就是万数,若来个比较大件的外套或者皮包,又或者上一双好鞋子,又是万数。 衣食的品质上去了,其它一切的开销就水涨船高。 贺云舒跟得有点辛苦,但每次见到方洲,什么怨也没了。只是一点点身外之物,能换着心上人,有什么关系? 可约会几个月,眼看着存款下去一半,简直令人心慌。更心慌的是,方洲为贺云舒庆祝生日,在她手腕上套了一个十分典雅的女表。她摇着手臂,亮晶晶的小玩意在她的手腕上滑动,水晶表盘和钻反射着透亮的光,显得那么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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