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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音器竖在风口最高的厂门边,粗大的话筒向着那片生锈、坍塌的楼体发出第一声呼喊: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请立刻放下可能携带的危险物品,双手抱头,缓慢走出厂房----重复一遍----”
但没有回应。只有回音在钢骨间盘旋,撞在空旷水泥墙上,像是一个古老机器的回响。
应泊站在第一排警戒线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栋脱皮斑驳的厂楼。
他忽然低声道:“我进去吧。”
路从辜转头:“什么?”
“我进去谈。”他说,语气平静得像陈述天气,“他可能不会开枪。但他一定不会接受别人的投降要求,只有我能试试。”
路从辜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也明白他说的是对的。
“我不是为了抓他。”应泊声音很低,却极清晰,“我是想给他留一点选择的余地,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转身去取防弹衣,动作干脆,像是早就准备好。他披上那件黑色厚重的战术马甲,锁扣扣紧,整个人如同将要潜入战场。
路从辜犹豫片刻,终究低声道:“你进,通信保持,最迟半小时我要你出来。”
应泊点头,没有废话。
他从封控线最前端绕过警戒带,迈步走向那片破旧厂区的边缘。脚踩在锈蚀铁皮与碎石交错的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风从后颈穿过衣领,吹起厂区残破标语的旗角:“安全生产重于泰山”,几个字残缺不全,在空中翻卷得像某种讽刺。
他一步步深入,直至走入那栋北栋宿舍附楼后方的一间废弃工作间。
内部黑暗,光线从钢骨裂缝中勉强洒入,一张早已废弃的操作台前,半倒着一个人影。
是陈嘉朗。
应泊一步一步踏上高台,脚下是锈蚀的铁梯与碎裂的水泥,风从四面八方刮过来,掠过他衣角,也拂动前方那人灰黑色的风衣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