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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照在陈默的铠甲上,裂缝里的霜正在融化。导航珠飘在他前面,发出的光点稳稳指向山路尽头的一道黑色裂口。他往前走,脚刚踩过最后一块青石,地面突然变软,像踩进了湿泥。
他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阿渔立刻跟上来,右肩贴着他的左臂,耳后的鳞片微微张开,手指轻轻碰了碰陶罐。苏弦走在中间,背着骨琴,七根新换的琴弦随着脚步轻轻震动,发出细微的声音。八具骨将安静地跟着,前后各四人同时抬手,魂光从铠甲缝里渗出来,在队伍周围连成一圈淡青色的光幕。
雾开始从脚下升起。
最开始只有一点点,在脚踝处飘动,很快升到了膝盖。导航珠的光被压得只能看清三步远,萤砂的微光在雾里晃,像是风中的小灯。陈默左手按住剑匣上的铁链,右手贴地一探——掌心什么也没摸到,不是泥土,也不是石头,只有一种空荡、碎裂的感觉。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队伍立刻停下。
阿渔侧身半步,肩膀抵住他右臂外侧,呼吸变轻。她感觉到空气在动,但不是风吹,而是有东西在靠近,很沉,像水底的暗流。她没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陈默手腕内侧——这是他们约好的信号:有情况,方向不明。
苏弦闭着眼,手指停在骨琴第三根弦上。他还没弹,但指腹已经出血,血顺着琴弦滑下,滴在琴身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嗒”。琴没响,但他听见了——声音撞出去又反弹回来,频率变了,好像打到了活的东西。
八具骨将同时转身,从前后护卫变成围成一圈。铠甲没发出声音,影子却猛地一缩,像受惊的野兽。他们把陈默三人围在中间,魂光结界收窄到不到五尺,勉强撑出一小块能看清的地方。
雾越来越浓。
三道寒气突然从头顶扑下来,快得看不见影子。陈默左眼的骨纹一闪,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铁链缠在手臂上横扫过去,撞上一股力量,整条手臂都麻了。阿渔低喝一声“上!”,右手指甲瞬间变长,撕向空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两具骨将跳起来挥戟,扫过同一位置,戟刃划破空气,留下三道焦黑的痕迹,边缘还在冒黑烟。
没打中。
但地上那三道裂痕里,阴寒之气不断往上涌,像有什么在下面爬。陈默蹲下,用铁链尖轻轻碰了下裂痕边,黑烟立刻缠上来,顺着铁链接近手掌。他手腕一抖,铁链猛震,黑烟炸开,可那股冷意已经钻进皮肤,顺着骨头往上爬。
他没甩手,也没皱眉,只是把左手重新按回剑匣,掌心的戒痕有点发烫。
阿渔退到他右后方半步,右手慢慢恢复原样,指尖还留着血。她不看伤口,只盯着头顶的雾——刚才那一击落空后,上方的雾开始转,不是飘,是慢慢旋转,像一张嘴要合上。
苏弦终于拨了一下琴弦。
不是完整的曲子,只是一个音。短,尖,像刀刮铁皮。声音冲进雾里,立刻扭曲反弹,打在他自己胸口。他闷哼一声,嘴角流出血,眉头却松开了——他听出来了,这雾会吞声音,也会反击,但它怕高频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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