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巴特尔走到台前,用蒙语宣布大会开始。他没有用话筒,但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得很远。
“草原上的兄弟姐妹们!今天是正月十五,是我们祭火神、祈丰年的日子。也是我们合作社成立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全体大会!”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主席台。
“今天大会的目的,有三个。”巴特尔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汇报合作社这半年的工作——草场恢复得怎么样,夜校办得怎么样,兽医站建得怎么样。第二,公布今年的分红方案——赚了多少钱,怎么分,分给谁。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第三,处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关于钢巴图时代那些不公的债务,关于法院判给合作社的草场,关于那些还想用老办法欺负人的人!”
最后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人群骚动起来,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伸长脖子张望。
其木格走到台前。她没有马上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下面的人群,看了足足一分钟。直到所有的嘈杂声渐渐平息,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我是其木格,”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合作社的主任。半年前,宝音阿爸去世那天,我站在他的坟前发过誓:要让草原上的人,不再跪着活。”
风吹过,主席台上的彩旗猎猎作响。
“这半年,我们做了这些事。”她开始一项一项汇报,每说一项,就有一个年轻人把对应的实物或照片举起来展示,“第一,围栏轮牧。集体牧场的一千亩草场,围起来了,草籽撒下去了。开春你们去看,草会比去年密一倍。”
朝鲁举着一把新长出的草芽,草叶嫩绿,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第二,夜校。办了二十四期,教了三百人次。有人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有人学会了算账,有人学会了看草原保护法。”
几个夜校学员站起来,有些羞涩,但挺着胸。
“第三,兽医站。”其木格指向身后的房子,“建起来了,设备运来了,尼古拉教授留下来了。过去一个月,救了十七头牲畜,接生了五头牛犊,治好了三匹马。”
尼古拉教授穿着白大褂走出来,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个乌克兰老人不太习惯这样的场面,红着脸挥了挥手。
“第四,”其木格的声音有些发颤,“分红。”
巴特尔和几个年轻人抬上来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一沓沓捆扎整齐的人民币。崭新的钞票,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人群屏住了呼吸。
“合作社过去半年的经营情况,”其木格拿起一份报表,“总收入:八万七千元。支出:草籽、围栏、兽医站建设、专家工资、夜校费用,总计四万三千元。净利润:四万四千元。”
她抬起头:“按照合作社章程,净利润的百分之六十用于分红,百分之四十留作发展基金。也就是说,今天要分给大家的钱,是两万六千四百元。合作社现在有五十三户成员,平均每户能分到……四百九十八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