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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3页）

大家仍然不敢作声，只是看着康俊。康俊侧了侧头，犹豫了一刻，脸部肌肉微微牵起嘴角，对着 Rowan 说道：“若这局不是遇到方总，我肯定得选你。你的表述和技巧都是满分，但方总则是绕开了这一切，硬碰硬的用正义来召唤我。让我觉得要是不选他的话，马上就会有个雷劈在我的脑袋上。太可怕了！”

紧绷的神经一下放松下来，揭开谜底，好人胜利。Rowan 站起来，隔着桌子与方惟安握了握手，道：“方总的打法让我输得心服口服。”

方惟安颇有惺惺相惜的味道，说：“我这也是被逼上绝路了，要是我们两人的牌面互换，我一定不能把你逼到这个程度。”

身为法官的林小云巧笑嫣然，目光如滟滟春光凝在 Rowan 身上，笑着说，“我还是觉得你的发言更棒，即使我全程都睁着眼，但听你方才说完，我差点都信了你才是好人。”

唐盈盈的眉心微微一跳，看了 Debra 一眼，斟酌着说道：“小云今天的话还真不少。”

Debra 幽幽剥了个龙眼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漫成她嘴角的一缕笑意，“我跟 Rowan 从恋人到夫妻快二十年了，他就像根蜡烛一样，每天都有不同的女孩子跑到他跟前来测试自己的魅力。”Debra 冲着钱鹏的方向努努嘴，继续道，“以前小云应该没这个胆量，但最近她男朋友暴发了，给她带来不少自信，这不过就是想挑战一下更高的难度。要真让她放弃自己的男友，她肯定舍不得。所以我也真不用去 care 这个。”

唐盈盈耸耸肩，无奈笑道：“你的心真大。不对，应该是说，我真羡慕你跟 Rowan 的感情，还有你在这感情里的自信。”

Debra 笑了笑，看了方惟安一眼，又道：“你的方总很不错啊，聪明、果敢、意志坚定，唔，长得也好。”

唐盈盈轻轻一笑，道：“是啊，确实是个优秀的人，跟他在一起相处我也觉得很舒服。只是，”唐盈盈想了想，又道，“只是这种舒服的感觉好像隔着些什么东西，怎么说呢，就好像你明明可以感受到他的关心、他的温柔，甚至他的温度，可就是感觉不到他的心跳。”

Debra 浅浅笑道：“那你的心跳你让他触及到了么？”Debra 盯着唐盈盈，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了拍，静静地说，“我今天看到方总，倒觉得有意外。他看起来跟李睿完全不一样，一个强硬一个羸弱，但里子上，我又觉得两个人极度地相似，冷静、克制、异常的谨慎。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打算的，但有一点你必须清楚，李睿是李睿，方惟安是方惟安，你的生活想要往前走，你就得先从思念里走出来。过上有烟有火的热闹日子，而不是孤零零的旁观者。”

骤然提到李睿，唐盈盈的心像被冰锥猛地一扎。她看了一眼方惟安，正在人群中浅浅地笑着，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段子，亦或只是他维持客套与礼貌的姿态，她又抬眼看了看天花板，明晃晃的灯在深色的墙上照出一圈一圈模糊的光晕。“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些明白了。”唐盈盈虚浮着笑意说道，“我跟方惟安心里都有一个人的影子，我们照着那个影子去找另一半，拼尽了力气想让那个人与心里的影子严丝合缝地对上，却怎么都合不上，这份差距就成了彼此之间的距离。我于他是如此，想必他对我亦然。”

Debra 听她这么说，有些心疼，也有些生气，道：“你这么磨着自己有意思么，你要是跟他一直这么端着心事相处，那谁也迈不出向前的步伐。要我说，你们别整天搞些虚头八脑的爱不爱、真不真的伪命题了。赶紧同居吧，他要是见过你坐在马桶上憋大便，你要是忍得过他一边抠脚趾一边咬花生，两人还能亲亲热热不分手，那必是真爱无疑了。只有鸡零狗碎才是生活，只谈爱情的恋爱那都是幻像。”

唐盈盈侧过脸，上下看了看 Debra，感叹道：“我真不敢想象，这样的话竟然会从女神你的嘴里说出来，你跟 Rowan 那可是神仙眷侣一般的存在啊。”

Debra 笑了笑，道：“神仙眷侣是怎么样过日子的，每天喝点仙露，在天上飞来飞去，见面就是我爱你，睡前再一句，你是弱水三千中我取的那一瓢？醒醒吧，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即便用不着为生计发愁，但生活里照样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你也一样，要踏踏实实地过日子，脚上怎么可能不沾泥，心里又怎么会一尘不染。”

唐盈盈怔了怔，她自然明白 Debra 的好意，她也明白该放下的早就该放下了。可是，可是什么呢？她似乎再也找不到给自己执着的借口了。